灰色地带呻吟 票据“融资性”有实无名

2012-08-07 18:05:11 作者:夏心愉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现行的银行间票据市场主体贴现无法满足企业需求,将银票贴现挤压向民间融资市场。

期接连爆发的票据大案,使得民间融资市场上票据贴现的不法操作浮出水面。而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是,现行的银行间票据市场主体贴现无法满足企业需求,将银票贴现挤压向民间融资市场。另据业内估算,非“真实的交易”需求的融资性质银行承兑汇票事实上已占总量过半,但限于“真实的交易关系”的法律规制,却成了大面积的“灰色地带”。

8月3日,酝酿已久的资产支持票据业务已经中国人民银行备案同意开闸,这让呼唤票据资产证券化的业内人士看到了曙光。有票据行业人士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建议资产证券化试点再进一步,以构建多元化的票据要素市场。而为了满足企业的融资需求,也应允许融资性票据的存在和合法化。

半数贴现挤向民间

银行承兑汇票因有商业银行的信用作为基础,因而事实上具有市场上“准货币”的功能。数据显示,自2000年以来,银票市场发展增速为年均30%。然而现行票据市场机制的发展似乎与市场需求相脱节。

现行银行间票据市场主体是商业银行、信用社和企业财务公司,但这三类机构因受贷款规模约束而形成交易的同向性。中信银行上海分行票据中心专家赵慈拉撰文分析称,当银行贴现无法满足企业需求时,银票贴现就被挤向信托票据理财和民间融资市场;而当信托票据理财被监管部门叫停后,银行不能满足的银票贴现就全部被推向民间融资市场。

赵慈拉据央行第一季度全国数据统计,当季末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达7.2万亿,但同期进入银行业表内贴现的仅为1.8万亿。他以约50%的银票刚性贴现需求计算,即3.6万亿贴现需求中,一半只能通过民间融资市场实现。而这也为民间票据“灰中介”的滋长提供了先决条件。

赵慈拉称,民间机构缺乏规范化验票、查询、审核、背书、交接、保管等操作制度,票据中介盛行,并伴随大量非背书方式的转让行为。非背书方式的转让和恶意公示催告的盛行,引发了大量票据案件。

呼吁多元参与主体

因现有票据市场参与主体无法满足企业的刚性贴现需求,业内人士呼吁多渠道逐步放开参与主体限制。工商银行某分行资负部研究人士告诉本报,在发达地方的成熟票据市场,参与者除了央行、商业银行,还有信托、货币市场基金、农村系统金融机构、证券经纪、外资银行、投资公司、企业和个人等。其中美国的市场投资以投资公司为主,中国台湾的投资者则以民营企业为主。

他并称,在成熟票据市场上,交易工具多样,除银票外,还有商票、国库券、大额定期可转让存单、金融债、企业债等,并以商业汇票为主,证券化程度高带动衍生品丰富。

事实上,票据类资产的证券化已经成为业界普遍关注的构建多元交易主体路径。早在今年6月,央行、银监会和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扩大信贷资产证券化试点有关事项的通知》,标志着资产证券化重启之际,业界就传出将银行承兑汇票纳入证券投资基金投资范围的探讨声音。

赵慈拉认为,就商业汇票而言,目前已经具备了电子化和证券化属性,可实现SPV(特殊目的载体)项下票据资产跨市场交易。其中,电子化促使票据的承兑、贴现、转贴现定价机制实现了市场化和透明化,加之票据作为具有特定要式的标准化合约,受《票据法》约束,具有全国统一的操作规程和会计制度,因此具有天然的跨市场交易的金融工具属性。

上述工行研究人士则认为现在是时候“有步骤放宽票据市场准入条件”,让更多中小金融机构,包括信托、基金、金融租赁、社保、小贷、第三方支付机构等陆续入市交易,然后逐步放宽对其他外资投资者的限制。赵慈拉则建议让这些机构成为电子商业汇票的交易主体,在电子商业汇票交易平台上以SPV的身份受让票据资产,组合成公众投资的理财产品或实现自身的低风险投资。

允许票据“融资性”

就全国近期票据大案情况来看,眼下发生在票据市场流通环节中最大的问题,是贴现过程中没有真实贸易背景。

然而究其源头,在前一阶段市场资金面大旱之际,票据在实际签发中已经被默认为信贷。不少中小企业不过是取道“开票”的方式实际从银行进行融资,而非确有与票据金额或期限相匹配的真实贸易需求。因一家银行给企业的授信和额度只能在该银行系统内兑现,但票据的好处在于,企业在银行的授信和额度是可以分开的,企业可以在授信行拿到票据,找任何有额度的银行贴现。

一位资深票据业人士援引数据称,我国每年的银行承兑汇票中,60%实际上是融资性的。但铁面无私的《票据法》总则第十条中明确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条款中的“和”字,代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必须兼具,在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情况下进行票据转让则不合法。除此之外,在商业银行的信贷政策中,也强调了票据签发和转让的“真实的交易关系”。

矛盾由此产生:既然大量中小企业“开票”不过出于融资需求,而单独找银行贴现不但难而且贵,谁又能够忍到票据到期才进行承兑套现?

与此问题相关的还有,虽央行几年前就建立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并鼓励商业银行进行做市报价,但交易至今冷清。媒体援引分析称,机构倾向于纸质汇票,因电子汇票比较透明,一般基于真实交易原则,纸质汇票则会给融资性票据以空间。

在学术层面上,上述资深票据业人士对本报表示,应在法律层面上承认融资性票据的存在。《票据法》的上述规定完全否定票据的无因性,将票据的票据关系与原因关系混为一体,在相当程度上限制了票据的流通和票据市场的发展。

上述资深票据业人士此前称希望通过本报建议修改《票据法》,将“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和”字改为“或”字。

有观点认为,央行推出的短融、中票也是融资性票据。票据的风险应该落脚于是否有偿债能力,而非禁锢在真实交易原则。

上述工行研究人士在接受本报采访中还建议,相对于真实贸易性质票据,融资性票据的风险大,因此对该类票据可实施隔离监管,在签发总量和额度以及银行贴现的资格许可和额度上事实差别监管。

关键词:灰色地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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